王大壮揣着兜里那点糊得跟狗皮膏药似的硬壳肠残羹，脚步虚浮地往回走。天擦黑了，街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跟个鬼似的。嗝，刚吃的麻辣烫味道又上来了，酸不拉几的，但聊胜于无。

今儿这事儿挺闹心。那几条野狗，真能吃，把他手里的假硬壳肠叼走也就算了，还追着他咬了两圈。王大壮这身板，就是为了扛麻袋的，跟狗拼经验，纯属找虐。缩着脖子跑回来，脸都跑紫了。

巷口那打铁铺子还亮着灯。王大壮眼珠子一转，想着那堆废铁里，总有些值钱的玩意儿吧？或许还能攒点零件，修修补补，日子总得过下去。他磨磨蹭蹭挪过去。

铁铺子门吱呀一响，老板是个麻脸老汉，正用大锤砸着个破锅子，火星子噼里啪啦的。看见王大壮，眼皮都没抬：“又来偷东西？”语气那叫一个冲。

王大壮嘿嘿一笑，也不生气：“老哥，开个玩笑嘛。我路过，看您这儿废铁多，能不能给兄弟匀点？”

麻脸老汉冷哼一声：“想占便宜？滚蛋！”

王大壮讨价还价两句，老汉不情不愿给了他两根废弃的钢筋。王大壮捡起来，又磨又蹭地往回走。手里那两根钢筋，算是今天的收获。

刚拐过巷口，突然“噗通”一声，王大壮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挣扎着爬起来，低头一看，裤裆湿了一片。不是尿的，是刚才跑得太急，怀里那鸟笼子晃荡，里头的鸟倒栽葱掉出来，一泡尿把他踩了个透心凉。

这鸟……鸟巢还挺大，毛色灰扑扑的，像只没毛的麻雀，蔫头耷脑地蹲在那儿，浑身上下没一处像样。

王大壮哭笑不得：“我说老哥，你这摊子生意，真是啥鸟都有啊。”

他弯腰捡起鸟笼子，抖了抖里面的残渣，鸟倒是不挣扎，就那样闷闷不乐地坐着。王大壮 Оно冷得直哆嗦，赶紧揣怀里暖和暖和。

回到家，王大壮把鸟安顿在堂屋的角落里，自己啃着那两根冷钢筋闷头睡觉。第二天早上，鸟依旧在笼子里，还是那副死样子。王大壮觉得，或许这就是只普通的病鸟，养不起就算了。

可到了晚上，王大壮刚躺下，那鸟突然开始叫唤。不是普通的鸟叫，倒像是某种古老而沧桑的嘶吼，拖得老长，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