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得邪乎，像有人拿着把破扫帚，在头顶使劲搅和。脸都给抽得生疼，我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脖子，怀里那块豁了口的粗布更紧了。布头是山老魔当年丢给我的，磨得跟狗皮膏药似的，暖和归暖和，就是关键时刻碍事。

那块老倌给的姜饼子，本来还软乎乎的，愣是被冻成石头疙瘩了，搁怀里硌得慌。我动了动手指，想抠出来，手一探，嘿，冻得跟铁块似的，指节都差点夹破。这年头，连吃的都得跟猫抢鱼一样伺候着。

正琢磨着要不要舍了这硬邦邦的“宝贝”，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那种平日里溜达时候的稀拉呼喝，这动静透着一股子火气，像是一群野狗抢食。

我眼睛一亮，揣着那块硌人的姜饼子，猫着腰就往前面凑。雪地里，几条黑影在昏暗的天光下互相推搡着，伴随着粗口和雪块砸人的闷响。其中一个，赫然是个绿袍道人。

这绿袍道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面相挺精明，手里捏着个算盘，正对着另外两个穿着杂色毛皮的大汉声色俱厉。那两个大汉看起来像猎户，满脸横肉，被教训得大气不敢喘。

“张师兄，您高抬贵手！”其中一个猎户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就几只兔子，值当师兄您动怒？”

绿袍道人张师兄眼珠子一瞪，比特快列车还急：“值当？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界吗？苏师弟的地界！我苏某历经千难万阻才抢到这几株雪莲，你们倒好，上门来抢兔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苏师弟？我听着这名号有点耳熟，好像是城外那破正道犄角旮旯里的一个小师叔。这时候献殷勤，莫不是等着分一杯羹？

那两个猎户互相瞅了瞅，大概是想起起了这个名号，脸色有点难看。张师兄见他们怂了，哼了一声，正要发作，冷不丁旁边探出一个脑袋，我借着风雪的掩护，顺眼望去。

嚯！那绿袍道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手指头直哆嗦：“哎呀！这不是赵师兄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瞅瞅这赵师兄，又瞅瞅那两个猎户。不对啊，这绿袍道人张师兄跟这赵师兄称兄道弟，刚才还一个跟头栽进猎户的地盘，怎么现在又纳头谢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