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还是老样子，油光锃亮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捡来的空瓶。王胖子把车停在远处，揣着手往店里走，裤兜里手机突突震动了两下。

“胖哥，刚接到北边那套房子，中介说业主愿意再降五万。”电话里是手下小李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王胖子咧嘴一笑，喉结滚动了一下，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就这？降五万，你让他再想点子，这楼去年我收的时候才九十万呢！”他走路带风，两步就蹿进面馆，脑袋探过柜台，“老板，三碗牛肉面，多加辣！”

老板娘回头，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王总，今儿个怎么风风火火的？”

王胖子嗓门一嗓子：“嗨，有好事！等下我跟你细说。”他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扔，顺手抄起桌上的辣油壶，“来碗滚油泼辣子，给我弄得狠点！”

面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喝酒打牌的男人，大多和王胖子穿一条裤子。角落里，坐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袖子撸到胳膊肘，手指上还沾着点面粉，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

是沈浪。

王胖子熟，瞎眼都能认出来。这小子三年前惹了事，家里赔了钱才把人弄出来，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长着一张狗脸，眼神却亮得瘆人，尤其往他这边一瞟的时候，王胖子心里就发毛。

“小浪，怎么不去赌场玩？”王胖子凑过去，故意压低声音。

沈浪没抬头，筷子往碗里戳了戳，声音闷闷的：“没意思。”

王胖子嘿嘿一笑：“少了你，那些老哥们没兴趣啊。”他把刚给老板递上的烟往桌上一拍，“喏，这个，新出的‘神犬’，抽！”

沈浪瞥了他一眼，手指在粗瓷碗沿转了两圈，没伸手。

王胖子撇撇嘴，也不勉强，转身去找他刚来的电话。那声音，刚开工就传遍整个面馆。

“……协议签了吧？价钱合适，就拿下！”

王胖子嘴角咧到耳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沈浪对面坐下。服务员端来新泡的辣子油，他顺手抓起小壶，给沈浪碗里淋了半壶。

“怎么样，小浪，这辣椒够味吧？”

沈浪抬眼看他时，眼睛像刀子一样，王胖子心头一颤，赶紧低头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