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低着头，肩膀有点耷拉，心里直打鼓。王氏那火眼金睛似的眼睛，看得他肉皮子发紧。堂屋地上，碎瓦烂瓷的，是他之前不小心打翻的那个破碗底儿。唉，真是家丑不可外扬，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他这个顶门立柱的赘婿，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你哑巴了？”王氏又吼了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老王那浑球找上门来，鼻子都快气歪了！人家说，你小子偷偷摸摸在他坟头插了块牌子，上头写什么‘此地有仙气，待我慢慢寻’？我呸！狗屁仙气！就那鬼地方，还仙气？我看你就是跟老王过不去，故意气他！”

张凡赶紧辩解：“娘！我……我真是……”

“还嘴硬！”王氏气得直跺脚，“你个小子，就是欠收拾！上个月让你把那块‘福地’的牌子挪了，你倒好，偷偷又弄了块去！你个赔钱货，就知道惹事！今天，老娘给你两条路走。”

张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王氏这脾气，一旦上来，比老王喝醉了还猛。他试探着问：“娘，哪两条路？”

“第一条，”王氏手指点了点堂屋中央那张破旧的八仙桌，“跪下，把你说的胡话念一遍，念完，再给我把院子里的狗窝拾掇干净，晚上不准你睡觉，给我跪着直到天亮！”

张凡脸一红， 想：这要是让人听见了，他这脸往哪儿搁？可王氏下一句话，让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第二条，”王氏冷笑两声，“明天鸡叫之前，给我把老王坟头上插的所有东西，连根草都不准留，要是差一点都不算完！”

张凡脑子嗡的一声，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好鸟，可也知道坟地是神圣的地方，怎么说插牌子就插牌子？那可是老王一世的归宿啊。再说了，他那天确实去老槐树下琢磨事儿了，可绝不是去老王坟头捣乱，他自认冤枉。

“我……我冤枉啊，娘！”张凡声音都有些发颤，“我那天去老槐树下……”

“少废话！”王氏打断他，“你个小子嘴巴硬得跟石磙似的！今天要么跪着念忏悔词，要么明天变着花样给老王上坟！你自己选！”

张凡咬了咬牙，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跪着念忏悔词？虽然丢人，可总比明天去弄老王坟头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