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落叶，刮得窗户“哗哗”响。李大山缩在炕头，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炕头那点柴火快断了，他媳妇在灶房里小声哼哼，估计又在叹气。

“爹，再过两天，就真揭不开锅了。” 嗓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还是他闺女李梅先开了口。

李大山心里一沉，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烟熏火燎的沙哑：“还能撑几天，别嚷嚷。” 他顿了顿，又问，“你哥呢？山子那小子，又不回来干啥？”

“他去镇上贩菜了，好多天没回来。” 妻子刘翠莲把头埋进袖子里，声音闷闷的。她今天没化的鼻涕，大概又滴下来了。

李大山没接话。他闺女李梅指的是李山，老二，去年揣着几块银子和婆娘跑了，说要在镇上发大财，至今杳无音信。指望不上。老三李河，天生痴傻，更指望不上。

“爹，我再去镇上跑一趟？” 最小的李刚，才十几岁，声音却透着倔强。

李大山摆摆手：“你一个半大孩子，懂啥？镇上那帮泼皮，见你一个姑娘家，指不定怎么欺负你。” 去年李山跑后，家里就剩下他媳妇刘翠莲，还有俩闺女一个傻儿子。男劳力没了，日子就更难过了。

“那……那我去找找山子哥？” 李梅眼珠子转了转，想起那几块银子，心里有点痒痒。

“不行！” 李大山脸色一沉，“他那人，没安分过，你去了能干啥？别沾染上不清不楚的事儿！” 他想起李山以前就爱赌，还跟人动过手。这小子，根本靠不住。

李刚不吭声了，默默缩回头。刘翠莲抹了抹眼角，没说话。她心里也慌，可又能咋办？男人跑了，家里就指望这点微薄的收成。

李大山爬起来，趿拉着鞋走到院里。院子空荡荡的，几块地，别人家早就耕种完了，他家因为缺人手，荒了几分。他老婆刘翠莲身体不好，跟着老娘在乡下守着几亩薄田，收成极其有限。镇上卖菜，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都是辛苦钱。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坐在院子边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乌云发呆。雨怕是快来了。

冷不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脏污布衣，头发凌乱的女孩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破布袋。

“姐！” 李大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梅儿，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