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从地里回来。他手里还攥着锄头，裤腿上沾着泥点，脸膛被日头晒得黝黑，但眼神里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李大山正蹲在院子里补那块磨破了边的簸箕，见儿子回来，扬了扬下巴：“回来啦？地里的活儿收了？”王强“嗯”了一声，往厨房的方向走，“今儿收成还行，ké了多半瓢谷子，还能凑合。”

王婆子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碌着，见儿子回来，眼睛亮了亮，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稀粥出来：“回来就回来，还傻站着干嘛，赶紧吃！今天熬了点小米粥，给咱家那傻丫头也留点。”王强端过来，一边吃一边往院子里看。李梅还坐在炕头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王婆子叹了口气，弯腰想扶她，被王强按住了胳膊。

“妈，让她自己待会儿。”王强声音不高，但很稳，“这几天她心里不痛快，别太絮叨她。”王婆子点点头，“知道了，强子，你这性子是越来越稳重了。”她走回厨房，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炖好的野菜出来，放在李梅手边，“吃吧，别饿着。”

李大山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儿子和老婆，心里头沉甸甸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腰间。“……”

“爹，您怎么了？”王强吃完碗，放下，看向老爹。

“没啥。”李大山摇摇头，“就是觉得这日子，短不了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隔壁的王家，昨儿又跟人起了冲突，家里老大被人打折了一条胳膊，躺炕上动不了。”

王强眉头一皱：“又怎么了？他们就不能安安分分过日子？”

“还能怎么着？”李大山声音里带着点腻烦，“王家那小子，就是个刺儿头，抢咱们家的地，咱们忍了。他又去赌场，欠了高利贷，人家找上门来，把王家老二给……”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强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王婆子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强子！你别气！有爹在，不怕！”李大山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强子，有爹在，天塌不下来。”

王强深吸一口气，把碗渣捡起来，扔到一边。“爹，妈，这日子没法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