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砸在院子里，稻子叶子被打得啪啪响。我蹲在门槛上，望着黑黢黢的田埂，心里直抹火。几亩薄田，眼瞅着就要绝收了，今年的口粮怕是得省着吃。“嫂子，嫂子！” 我吼了一声，隔着雨幕冲屋里喊。 媳妇儿闻声出来了，裹着件单薄的旧衣裳，头发滴着水，一脸的憔悴。“咋了这是？喊啥喊？” 我把手指着院当门那片雨水汪汪的田地，“你说咋了？这几亩地，怕是今年别想再指望了。今儿这雨，怕是小半年都下不停！” 媳妇儿蹲下来，也望向那片狼藉，“还能指望？”她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去镇上，把存着那点米，再出去卖几斤豆子，熬点稀汤对付吧。” “那哪儿够啊！”我直跺脚，“一家老小七口人，光食粮就得花不少钱。如今这样，明年怕是连种子都没得买了。” 媳妇儿眼圈一红，“那你说咋办？光抱怨能解决问题？” 我咋办？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俺是啥？俺是拿刀砍过死人的铁匠，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泥腿子。心里憋着一股气，憋得难受。这天，这地，跟俺作对！ “嫂子，”我压低了声音，“你听我说，雨小点的时候，让柱子哥领着大哥几个，去山里头……弄点野物回来。” 媳妇儿直了直身子，“你还提这个？前阵子老李家不是丢了条狗，说是去山里打猎，结果连个人影都没影儿。你让柱子哥他们去？” “风险是有点，”我咧嘴一笑，“但总比饿死强。山里的野鸡兔子，多了去了。能弄回来点肉，日子也能过得像个人样。” 媳妇儿咬着嘴唇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柱子那小子嘴上硬，其实就是胆小。你跟他说，多加个小心，别真丢了小命。” “放心吧嫂子。”我拍拍胸脯，“我自有分寸。” 天刚麻亮，雨就停了。我摸黑爬起来，蹲在院子里等着。没一会儿，柱子拉着一辆吱呀作响的小推车过来了，车上蹲着个活蹦乱跳的野物，正是只肥硕的山鸡。 “哥，你瞅瞅这玩意儿，”柱子咧着嘴傻笑，“这野鸡有半扇墙那么大！够俺们吃半月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山鸡是能吃，但产量咋样？要是今天弄回来一两只，顶不了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