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着，把院子里的灰尘洗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湿漉漉的泥巴味儿。我蹲在门槛上，望着黑黢黢的田埂，心里直抹火。几亩薄田，眼瞅着就要绝收了，今年的口粮怕是得省着吃。“嫂子，嫂子！”我吼了一声，隔着雨幕冲屋里喊。

屋里传来王嫂子带着埋怨的声音：“嚷嚷啥！不知道下雨天不能出门吗？又想造啥福啊！” “我找你要点豆子种，今年这地怕是种不出啥了。”我扯着嗓子回她。 王嫂子扯着嗓子扔出来一句：“你自己种的，哭啥鼻子！再说了，这年头，豆子金贵着呢！谁家还剩？”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老娘们儿，真会抬杠。屋里没动静了，我知道她拿我没办法，正儿八经要东西，她还不乐意。我站起身，仰头看了看天，黑云压顶的，这雨怕是得下几天了。

从屋里翻出个破布袋，里面是半袋干豆子，看着就可怜。我顺手抓了一把，揣进怀里，转身就往田埂走。刚走到田边，就看见小石头蹲在泥地里，用树枝戳着蚂蚁窝玩儿。

“小石头，别玩了，有正事呢。”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头。 小石头抬起头，擦了擦手上的泥，把树枝插进地里，说：“哥，啥正事？今天能吃到好吃的吗？”

我咧嘴一笑，指了指怀里：“给你带了点好吃的，你保管喜欢。” 小石头眼睛一亮，凑过来看了看，说：“豆子？能吃吗？” 我：“……” 我拍了下额头，这猴精，就知道吃。我抽出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说：“看好了，这就是豆子。你把它种下去，明年就能吃到一大堆。”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豆子，开始在圈里使劲挖。挖了半天，才挖了个小坑，把豆子扔进去，又用土盖住。我哭笑不得，这猴子的力气大，手脚却不灵光，挖个坑跟蚂蚁搬家似的。

“好好挖啊，猴崽子！”我催道。 小石头抬起头，一脸不高兴：“哥，这豆子能长出来吗？”

我：“……”这猴精还跟你要保证。 我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抱起来，说：“放心吧，哥给你保证，肯定能长出来。不过，光靠挖坑可不行，还得浇水施肥。”

我把剩下的豆子都种了下去，又从屋里搬出个破水桶，去井里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