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臻在咖啡馆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屏幕没亮一下。他盯着面前的美式咖啡，咖啡渍在浅褐色的杯壁上晕开一小片，像块磕碰出来的瑕疵。窗外的车流声被隔膜压得稀碎，只有偶尔驶过的喇叭声能刺破这刻意维持的宁静。他不是没想过出门晃晃，但两条腿像是被焊在了椅子上，怎么也挪不动。

“嘀嘀嘀。”

顾臻手机终于欢快地唱起歌。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食堂阿姨发来的微信：“顾臻啊，中午不回来吃饭啊？我给你煮了你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就放微波炉里热着呢。”

他嘴角绷了绷，回复了句“谢谢阿姨，我不饿”。

挂了电话，他打开朋友圈，划了好久才找到一条感兴趣的推送——某博物馆新展的介绍。他给手机壳套上耳机，戴上蓝牙耳机，耳机线像尾巴一样垂在胸前。他出门了，往博物馆走。路上碰上几个打招呼的同学，他点点头，该说的都说了，不多言。

博物馆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戴着耳机，安静地穿梭在展厅里。顾臻对着那些古董文物，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听着那些专家的讲解，心里还在想着晚上怎么解决午饭。午饭这事儿，他简直烦透了。

下午四点，博物馆之行结束。顾臻走出大门，才发现外面站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亮红色的连衣裙，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一只冰淇淋，正低头看着，似乎没发现他。

顾臻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姑娘注意到他了，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笑容比树上的阳光都灿烂。“嗨！”她挥挥手，“你也来看展览啊？”

顾臻点点头，没说话。那姑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问道：“你叫顾臻对吧？我听说你啊，是个学霸，特厉害的那种。”

“你听说了？”顾臻语气平淡。

“嗯，”姑娘坐下，把冰淇淋递到他面前，“我同学说的，说顾学霸特别酷，特别安静。我本来就不喜欢太吵的人，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你。”她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着，“这附近有餐馆吗？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顾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要不……一起？”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