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审讯室，李浩就觉着这身警服又沉了几分，像是被人往身上浇了盆泔水。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消毒水混杂的怪味，熏得他直皱鼻子。王磊凑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里那张脸紧张得都快扭曲了。

"老大，这伙人够狠啊，审到一半直接翻脸。"王磊声音压得低，手心里全是汗，袖口都湿透了。

李浩没说话，只是抽了口烟。烟头在黑暗角落里亮了一下，像道红光。他想起刚才审讯时那伙人的眼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

"什么意思？"李浩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来，烫了王磊的手背。

"就是那帮人，翻脸不认账，把什么都推到刚进来的那小子身上。"王磊咽了口唾沫，"那小子看起来是真扛不住，不过...老大你看他手指关节有道旧伤，像是长期练家子。"

李浩眯起眼睛，想起王磊说的那个年轻人。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一直低头不说话。李浩在档案室翻过他的底，叫张文，二十出头，以前是个散打教练。

"去查查他。"李浩站起身，衣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还有，让技术队盯紧点审讯室，这帮人不简单。"

王磊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手里拎着把西瓜刀。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光头嗓门很大，唾沫星子喷了李浩一脸。

警灯突然亮起，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李浩后退半步，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光头笑了，用西瓜刀指着李浩："小子，别扑腾了，送你上路！"

王磊阻挡在李浩前面，眼镜被打飞出去。李浩看准光头抬脚的瞬间，一拳挥出。光头的脚还没落地，李浩的拳头已经打在他胸口。闷响一声，光头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去。

"老六！"其他人顿时慌了，转身就跑。李浩抄起地上的西瓜刀追上去，但只追到走廊尽头。那帮人钻进了消防通道，消失不见。

李浩喘着气坐回沙发上，王磊跑来递了杯水。水很烫，李浩没管，直接仰头喝下去。他想起刚才那帮人的眼神，和审讯室里那伙人一样，都是些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