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把田埂上那块半人高的野草连根拔起，顺手往旁边小溪里一扔，骂骂咧咧：“他妈的，这狗日的草比我还高半头，跟来抢地盘的似的。”

晚霞把半边天染得跟喝醉了一样，暖洋洋地洒在叶小天上泛着汗水的小脸蔫。他今年十六岁，村里人都喊他阿天，就他娘的不饶人，干活勤快，人也不笨，就是脸皮薄，不爱吭声。自从爹娘三年前染上怪病，卧床不起，村里那些鸡零狗碎的家务活，几乎都落到他肩头了。

这地，是他家的祖上传下来的两亩三分地，光景不好，只够填饱肚子。村里人看着阿天老实，偶尔会塞点吃食过来，多半是他娘托人送来的。叶小天也不嫌弃，记在心里，总找机会帮点力所能及的忙。

“阿天，你还上工？”一个柱子高的汉子扛着锄头，从田埂那头走来，是村东头的王木匠，刚从镇上收工回来。

“嗯，娘说晚上炖肉，您先歇着吧。”叶小天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活。

王木匠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得嘞，小能人！你娘手艺好，今晚喝两盅！”他拍了拍手，“看你这天都擦黑了，还没弄完，这草长得比谁都快，得赶紧了。”

叶小天扁了扁嘴，心里暗骂，知道这田埂草硬，使劲拔，却总有些家伙赖死在地里。他越想生气，越觉得手累，把那把用了好几年的锄头往地上一顿，蹲在那片草丛边，开始研究起这恼人的玩意儿。

这草叫“霸王草”，根粗壮得跟手指头似的，叶也宽大，边缘有锯齿，手一碰就扎得慌。叶小天盯着那片草丛，眼睛突然一眯。他娘说，这种草根能入药，但得用特殊手法泡制，否则刮出毒素会伤身。可村里那些郎中，谁见过这种草？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铜板，正好够买半斤盐。他娘前阵子念叨要炒菜，他就往镇上多买了点。正想着去镇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溪里倒去。

“哎哟！”他惊呼一声，反应快，猛地抬脚，堪堪在崖上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那块扔进溪里的野草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约莫拳头大小，布满了风化的裂纹，看起来跟普通的鹅卵石没两样。叶小天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往回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