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村子静得跟死了似的，就听见白清河赤脚跑出的“噔噔”声，还有院子里偶尔几声猫叫。三叔那股味儿挺冲，药草味儿是常有的，但混着血腥气就不对劲了。白清河心里咯噔一下，三叔那身子骨，去年还跟他在田埂上比试过谁跑得快，怎么就……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伸手掀开脏棉袄一看，心里更沉了。

三叔的脸色发白，嘴唇周围还有点血迹。白清河赶紧伸手探了探鼻息，微弱，但还有。他没多想，转身就往屋里冲。三叔那间小屋就在院子角落，屋里除了简单的桌椅和一张硬板床，就还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放着一堆药材和几个玻璃瓶。

“三婶！”白清河连声喊。

里屋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声，接着门被推开，三婶探出头来，看到白清河一身泥土地跑进来，眼睛都红了：“清河，你三叔……”

白清河没废话，抓起桌上一个瓷碗，又从架子上抄了几株草药，捣碎倒进去，架起火炉煮起来。药味儿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他给三叔擦了把脸，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放得有点大，但还没完全散。他心里暗暗盘算，三叔这情况，像是被人暗算，要不是那点微弱的生命气息，他真以为三叔就这么交代了。

炉火噼里啪啦地响，瓷碗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清河一边忙活，一边问三婶：“三婶，今儿谁来过？村里人？”

三婶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啊，就咱们三个人……你三叔早上出门采药，下午就……”

“下午几点走的？”白清河追问。

“就……下午三点吧。”三婶摸了摸眼角，“我还让他注意天黑回来，他硬是说要赶在落雨前把药收回来。”

三点到天黑，这时间够长的。白清河心里有数了。他煮好药，用棉签沾了点，小心翼翼地滴进三叔嘴里。三叔本来应该咽下去的，但眼神还是有点涣散。白清河叹了口气，这事儿看着简单，要真查起来，麻烦大了。

药下完，天色也快亮了。白清河收拾好东西，对三婶说：“三婶，我得去镇上一趟，查查三叔这事儿。”

“清河，你……”三婶看着弟弟年轻却沧桑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我这不是担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