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挺像我以前瞎鼓捣电脑时候的架势。我扬了扬下巴，没出声，视线又飘回窗外。午后的阳光有点懒，把楼下早餐店的红灯笼照得金晃晃，新出炉的包子香气混着煎饼的油香，钻进窗户来，挺勾人食慵的。

几分钟后，那椅子里的动静停了。我估摸着人可能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打个水，旁边突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啊”——像是踩到什么滑溜的东西，又或者就是单纯的吸口凉气。

我顿了顿，回头。就看见刚才坐着的姑娘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布包，正弯腰捡地上的东西。她穿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布料有点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阳光底下软软的。头发也编成了简单的麻花辫，几缕松散地散下来，额前垂下一小缕碎发。

是我熟悉的脸。不是那种惊艳的漂亮，但眉眼很清秀，鼻梁也夹得挺直，关键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水洗过的黑葡萄。可今天，那双眼睛看到我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我没看真切。

我下意识把目光移开，假装低头整理自己刚买的咖啡杯盖子。心里有点乱。林晚。这名字，在我脑子里盘桓了快两年了。自从去年那个闷热的夏天，她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又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就没再出现过。我以为是忘了，谁承想，还真就当真了那句话，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她捡完了东西，重新站直身。手里那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楼下早餐店老板娘朝店里喊了声：“小姑娘，买这么晚，还吃得完吗？”她应了一声，脚步挺轻的，没看我。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突然“咻”地松了一小截。不是那种期待已久的解脱感，更像是看到落叶飘零时，那点淡淡的怅惘。她来了，又走了，像说风一样说了声“嗨”，像没怎么留下痕迹。

可我还是站了一小会儿。店里人渐渐多了点，键盘敲击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暖黄色的灯光把一切都笼罩得暖暖的。直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雨声，哗啦啦的，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把刚才那种慵懒的午后氛围冲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