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得唐浅那张脸有些发憔。脚踝上的冰袋早就化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倒比刚才林护士长处理伤口时那一下下消毒针感要舒服些。她盯着电脑屏幕，眼皮却一点点往下掉，视线变得模糊。

昨晚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里，沉甸甸的。顾夜白那眼神，冷得像要结冰，推她的时候力道大得让她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唐浅攥紧了拳头，指甲差点嵌进肉里。凭什么？就因为她说得少，就因为她是护士...这些借口她不想听，可脑子里还是会一遍遍回放那些画面。

“浅浅，你在发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唐浅一跳。林护士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口不舒服？”

“没事，谢谢护士长。”唐浅勉强笑了笑，接过那杯牛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她闻了闻，是熟悉的牛奶香，还有一点...淡淡的奶香，像是上次顾夜白给她买的那款。

“ PATIENT UPDATES.”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护士小张探出头，脸上带着点喜气，“顾医生刚说手术成功，病人情况稳定。”

唐浅心里咯噔一下，顾夜白...他现在肯定在忙，忙着和其他医生讨论病情，忙着查房。她会想什么呢？

“顾医生没事吧？病人情况怎么样？”林护士长也凑过来看。

“挺好的，病人很合作，手术比预想的顺利多了。”小张压低声音，“顾医生本来想再仔细看看，但病人已经没事了，就...”

“就让他去看吧。”林护士长打断了小张，“他手头肯定有忙不完的事。浅浅，别胡思乱想了，该休息就休息。”

唐浅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她拿起手机，想给顾夜白发条信息，问问他怎么样了。指尖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昨晚他那么冷淡，她现在过去，会不会...更尴尬？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唐浅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夜白。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大褂，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眼神落在唐浅脸上时，似乎有片刻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