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我新来的外卖小哥王磊对着手机吼了一嗓子，把中间帮他把外卖送到居民楼的邻居都看傻了。我皱着眉，手忙脚乱地把他那串打包得坑坑洼洼的炒饭从屏幕上划掉，屏幕上是他那张写满了“这玩意儿不对劲”的脸。

“我说小哥，你吼什么吼啊？”我试图压低声音，“你那单儿送到3号楼就行，顺道多帮我送个垃圾袋儿？”

王磊不是愣头青，是个有点儿小聪明的年轻人。他撇撇嘴，但没反驳，只是把手机往耳朵边凑了凑，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倒是乐得清静，喝口凉白开，看着窗外这片儿没完没了的雨。

“行吧行吧，”我叹口气，“送完这单，你帮我看看……”

“看啥？”

“看这房子周围有啥不对劲。”

王磊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才按了几个键，屏幕上跳出来几个小区保安的实时视角，还有几个隔几个楼层监控头的盲区。最后，他指着镜头下的单元楼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哥，你跟这儿……不对吧？”

我瞅了一眼，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雨水顺着叶尖滴下来，砸在青石板地上，溅起一片小白花。树底下那几块新贴的拆迁公告，在雨水的晕染下，像被水画师拿笔在纸上晕染过一样，字迹模糊不清。

“能不对吗？”我有那么一瞬间，想起系统上次更新时吐出的“警告信息”，但转念一想，这破房子能飘三天，都能飘几万里，这点儿雨水能对它造成什么影响？我正琢磨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那破系统，而是来自我那张正在充电的二手平板。屏幕亮了亮，蹦出一条微信消息，头像是个加粗的“河蟹”。

“哟，又跟那破房子较上劲儿了？”河蟹的留言去掉码后，就是句“哟，又跟那破房子较上劲儿了？”。

我白了他一眼，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句“刚收到外卖，正愁没地儿扔垃圾”。没想到河蟹秒回：“扔外卖盒子？不如直接扔河里，环保。”

我差点儿把手机给扔河里。正要开骂，王磊突然指着单元楼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小声嘀咕：“哥，你看那窗户……”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瞅，心里咯噔一下。

二楼那个朝南的窗户，窗帘严严实实地挂着，雨水顺着窗沿往下淌，在窗户下方留下一片深色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