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揉着太阳穴，从后座上爬下来。这破桑塔纳又抛锚了，搁半道儿上，这车得叫“半道仙”。他 світана T恤，露出不算宽但挺结实的胳膊，自个儿骂了句：“我靠，这破车，刚买就闹脾气。”

前头儿是颠簸得要命的山路，两边全是郁郁葱葱的老林子。搁以前，他做梦都想去这儿，现在倒好，生活半径小到就剩这方圆十里地。到这儿来，就是想清静清静，顺便…回回魂。

魂？张狂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张狂，二十五岁，大三那会儿，放了假回老家，就出事了。出事后，他就觉得自己跟条泥鳅似的，钻进这十里八乡的犄角旮旯，再也不想出来。村里人都叫他“狂医”，外号起得响亮，人却跟野草似的，扎哪儿都行。

王大娘提个竹篮，佝偻着背走过来，嗓门洪亮：“小张啊，还在这儿晾葱蒜呢？天都快黑了，山里晚上凉得很。”

张狂咧嘴一笑：“王大娘，您先忙，我…我打个电话。”他掏出手机，屏幕都裂痕满面。这破手机，也是他爹扔给他的，说是“遗物”。开机后，信号满格，就是没电了。充个电，跟摆设似的。

“得嘞，等你。”王大娘应了声，颠颠地走了，脚步还挺稳当。

张狂叹了口气，走到路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坐下。树底下净是蚂蚁窝，几只还在搬“粮食”的小蚂蚁，看到他，也不跑，愣愣地看着。张狂嘴角一抽，伸手拿起块板砖，拍碎了个蚂蚁窝。吱溜——几只蚂蚁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瘪了瘪嘴，他骂了句：“妈的，老子心情好，别挡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进来个短信。张狂凑近了看，是干嘛的？他爹那张狂的，催他赶紧滚回来娶媳妇，殴殴殴…中间密密麻麻都是感叹号。张狂看着那短信，又笑了，带着点自嘲。

手机没电，他就掏出个黑色的布袋，从里面摸出个东西。是个古玉，巴掌大小，墨绿色，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玉是温润的，入手冰凉，但贴着皮肤就不一样了。张狂从小就有个毛病，夜里睡觉，这玉必须揣手心，否则就做噩梦。他爹跟他妈走得早，这玉是他爹传下来的，就这三件家当。

他摩挲着玉面，手指划过那个最大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