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亦飞手指悬在键盘上，有点发软。这稿子，他折腾了快一个月，眼圈都熬青了。刚刚还在寻思着怎么把那种生态循环的概念用更直观的方式表现出来，就听见邮箱提示音“叮咚”，点开一看，是张知琳发来的。那行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城市绿洲’方案？”

他嘴角抽了抽。这女人，是看他不爽，故意来捣乱的？这稿子是她上次 meeting 上吐槽过最烂的几个点子之一。郝亦飞 Cerise，他是知道的，那姑娘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网红设计师，年纪轻轻就不一样，作品张扬又犀利，就爱搞些花里胡哨的装置艺术，跟他这种走实用主义的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这次不一样。这个“城市绿洲”的项目是大老板亲自抓的，奖金丰厚到让人眼红。他这小职员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盼着能有个翻身的机会。邮箱里那行字后面还附了个链接，是张知琳最新的个人作品展示，页面跳得他眼晕，但最后一段话却让他停住了。

“老郝，‘又熬夜了？’她居然知道。”

郝亦飞心里咯噔一下。他出名是出在不务正业上，公司里同事都以为他是个啃老族，实际上是他妈前几年创业分了房子。那套房子空着，他每天下班后基本都在那儿画图搞设计，时间一长，还真有人开始传他这事儿。没想到张知琳还知道。

“昨晚又加班？是不是那个‘城市绿洲’项目？”她补充道，“说实话，我看了你之前的几个草稿，有点想法。为什么不试试把回收利用的概念结合进去？比如那个废弃建筑的改造，高耸的柱子完全可以做成垂直花墙，既环保，又符合现在年轻人喜欢个性的审美。”

郝亦飞看着屏幕，有点发懵。他怎么就突然有一种被洞悉的感觉？明明他们是竞争对手，还因为工作对接闹过不少不愉快。上次在一个行业酒会上，张知琳穿着亮片连衣裙到处勾搭大老板，把他当空气，搞得他尴尬得脚趾抠地。这种女人，现在居然还关心他的工作？

他点开那张知琳发的图片。那是一个堆满废弃塑料瓶的装置，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光，旁边配有文字说明：“改变，从回收开始。”风格跟他之前草图的冷硬实用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