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对着屏幕的目光，像是蒙了一层水汽。毕业证被她摸得边缘都有些卷了，纸张微微泛黄，照片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和现在这个眼神空洞的女人，隔着的不是一两年，是生生世世。屋外雨声淅淅沥沥，敲得人心烦，可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傍晚六点，房东准时打电话过来催租。林晚星这才像刚过电似的坐直了点，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地址和门号，挂了电话又靠在地板上。租住合同明天就要到期，她还没想好去哪儿。找工作、搬家、重新开始……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可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跃着一颗红点。是她前男友，顾夜白。林晚星皱了皱眉，几乎是本能地想挂断。是知道了她住在这里？还是又想敲诈什么？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

“喂。”声音干得像砂纸磨石头。

“晚星，现在方便吗？”顾夜白的声音低沉得吓人，听不出情绪。

“不方便。”她言简意赅。

“我就在楼下。”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搬出去，我给你安排住处。”

林晚星差点把手拿开的手机捏碎。顾夜白？他怎么会突然发善心？刚才还在想怎么躲开他，现在他自投罗网来了？屋子里暖气太足，她却觉得冷得发抖。

“谁让你来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想让你露宿街头。”他轻描淡写地说，像在讨论天气。

林晚星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水汽模糊了视线。她缩了缩脖子，怀里抱着毕业证的动作不变。顾夜白在楼下等着，像只耐心等待猎物上钩的猫。他救了她一次，上次救的时候，她差点没把刀捅进他心口。他们俩，就是最毒的药，相互折磨，谁也逃不了。

七点半，林晚星换了件外套，拖着行李箱出门。走到楼下，顾夜白靠在车门上，西装革履，比上次见面清瘦了点，眼神却更加冷冽。他接过她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像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里沉默得能掐出水。顾夜白开车，车速不快不慢。林晚星看着窗外，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住哪里？”她想起刚才的提议，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