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得窗户嗡嗡响。林晚星把脸埋在掌心，手指插进又湿又软的头发里。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是不是个喜欢黏人的小可怜？看她烦得慌，自己都不觉得奇怪，果然是没心没肺的主。

肖寒终于合上手机，侧头看她。灯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脸，没什么情绪，但也算难得的“体贴”。

“又想胡思乱想？”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事实。

林晚星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藏了点东西，是她在自己身上永远找不到的。比如……心疼？不对，她直觉太好，绝对不是这个。大概是觉得她烦了？或者……庆幸这具身体没像以前那样没完没了地烦他？

“你怎么知道？”她嘴一瘪，不情不愿地坐直了些。

“你眼神不一样，”肖寒冷冷道，“以前你说话，眼睛会发光，现在……像丢了魂。”他还不如直接说，让她看着鬼一样。

林晚星不说话，转过头看着窗外。雨点把天空和玻璃都模糊了，全世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你在想什么？”肖寒突然又问了句，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林晚星懒懒地“嗯”一声，含糊不清。反正也没人能懂，以前那个爱把心事挂在嘴边的林家大小姐，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在生死的边缘挣扎过，被丢进深渊差点喂了野狗，又被莫名其炒地捡回来的……炮灰。

炮灰就算了，还附赠一个肖寒这种毒舌又别扭的亲人。林晚星抚摸着下巴，这具身体脸小，下巴尖，可以长痘痘，可以涂口红，可惜……

可惜什么？她心里嘀咕。可惜当初没对自己狠点？可惜没早点看清肖寒是颗毒老鼠？或者……可惜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早点遇上她？

“肖寒，”林晚星突然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说……你后悔过吗？”

肖寒挑眉，挑得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后悔什么？”他问。

林晚星吸了口气，像是豁出去了。“后悔……当初把我推下去。”

空气突然安静了。

肖寒放下手机，动作很顺手，没半点犹豫。他盯着林晚星看了几秒，那眼神，让林晚星胃里一阵发酸。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眼神了，是那种……猎食者在看着落入陷阱的小动物时，那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