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叼着旱烟杆，眯着眼瞅着面前发黄的旧报纸，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报纸头版红字赫然写着“震惊！本市昨日恶性斗殴事件，凶手身份曝光！”底下配着张照片，照片上俩人鼻青脸肿，其中个矮胖汉子胸前插着把弹簧刀，正是他表弟李虎，正在里面蹲着呢。老张头放下报纸，烟杆叮当掉地上，直接砸了个坑。

“虎子啊虎子，你说你犯得着啥劲？”老张头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烟，越想越气，“就为那点破钱，跟人动刀子？你妈能饶了你？”

旁边传来个慵懒的声音：“叔，您少说两句，有本事您也进去待两天试试。”

老张头扭头，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蹲在门槛上，手里正把玩着个锈迹斑斑的铜罗盘，罗盘上除了旋针，还歪歪扭扭刻着俩小字“乾坤”。小伙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胳膊上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疤，眼神却亮得很。

“怎么着，小子，被李虎欺负了？”老张头冷笑一声，“当初你爹指望你光宗耀祖，结果呢？只会耍嘴皮子 nationally recognized 人才啊，忘了你那点出息了？”

小伙子名叫叶辰，他爹当年是个有头有脸的修仙家，可惜走火入魔，半道截了气。他娘也刚病过，家里就剩下个老奶奶。没钱没势，整天就得看表弟李虎脸色。

叶辰把铜罗盘往腿上一扔，咧嘴一笑：“没被欺负，谁欺负我啊？叔，您抽您的，我歇会儿。”

老张头叼着烟，吧唧吧唧抽着，声音不大，却让叶辰心里毛毛的。他娘以前总说他，让他离李虎远点，可这表弟是村里为数不多认得他、还偶尔带点零食给他吃的人。老张头嘴上虽然骂，心里那点在乎还是有的。就像刚才，李虎进去了，他第一个冲去帮忙打听动静，这要是换了别人，他老张头早骂上了。

叶辰心里叹口气，把铜罗盘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他爹留下的唯一东西，个头也就巴掌大，旋针转起来时，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个小蜜蜂哼哼。村里人都说这玩意儿不靠谱，除了能看方向，就是块破铜烂铁。可叶辰知道，他娘临终前，紧紧攥着它，嘴里念叨的只有一句话：“天机，天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