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没说话，筷子停在半空，盯着碗里最后一口红烧肉，油光锃亮，颤巍巍的，像他现在的生活，随时要崩。服务员瞅瞅他，又瞅瞅角落里正跟服务员讨要花生米的小李，嘿嘿笑了声，默默退了。小子，挺能吃啊，这顿还没完呢。

旁边的老王像是没听见，扒拉着饭，米饭粒都黏在筷子上，他也不在乎，眼泪在眼眶里转悠，硬是给憋回去了。老婆，下班回家，热炕头，孩子吵吵嚷嚷要作业，你说啥来着？日子啊，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挺平淡的。可平淡啊，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吃得消。

“咋地了，老王？吃不下？专业太硬核？”小张端着茶杯，杯口都磕掉了一块瓷，晃了晃，又倒了半杯凉茶，呷了一口，啧，够劲儿。他这是在哪儿听来的台词？反正在他这儿，喝凉水都积食。

老王抬眼，又落下，没接话。他扣了扣碗沿，心里骂咧咧的。老婆刚打电话，问他房贷还剩多少，孩子下学期兴趣班费交不交得出来。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最后挂了电话，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操，才工作几年，咋就这么累！”

“累啥累？”小李突然插话，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失恋了还累？我看你是怂了，不敢去追，天天在这儿憋着，能不累吗？”

小张嘿嘿笑了，指了指小李：“哟，情圣小李上线了？人家都分手一个月了，你这还在伤口上撒盐呢？早点儿找下一个，说不定咱哥俩还能帮你暖被窝。”

小李脸一红，饭碗往桌上一摔：“滚蛋！谁稀罕！净说风凉话！”他扒拉了两口饭，噎得直摆手，“吃饱了顶饿，顶个屁用！”

老王看着他们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小张至少还有目标，天天加班，狗屁效率，还升职加薪呢。他倒好，觉得自己就是个螺丝钉，拧上去就下不来，还得看老板脸色。小李呢，过两天就得搬新家，虽然小得可怜，但那是自己的窝啊。他呢？家是家，但老婆孩子是压力，是责任，是让他喘不过气的枷锁。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图个乐呵，不都一样？”老王率先干了个杯，虽然杯里是白开水，但态度要到位。“小张你小子，少加班，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