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风搅得人昏昏欲睡，吧台角落那杯威士忌眼看就要见底。男人手指在杯沿摩挲，像是在数日子。雨声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纸巾在他手心揉得皱巴巴的，那上面残留的酒气，像条蛇，缠在空气里。

吧台另一头，两个男人吵得正凶。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脸上横肉抖得厉害，嘴里不停骂着什么“狗娘养的滚出来”。另一个打扮随意，头发乱糟糟的，指着手里的照片，声音压得低：“老张，你清醒点！这就能把事情搅黄？”

老张啐了一口，酒杯往桌上一砸，裂纹“咔咔”响。“我管不了他！上面盯得紧，我捅出去，他自己能坐大牢！我总不能看着兄弟们跟着他一起完蛋吧！”他眼珠子转了转，瞥见了角落里的男人，声音放低了些，“不过，要是……要是有人能替我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嘿，那点儿好处，绝对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男人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抬头。吧台那俩人还在吵，唾沫横飞，什么内幕，什么证据，听得人头皮发麻。男人又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烧过喉咙。他想起那个女记者，上周还兴冲冲地找上门来。

“林指导，听说您最近很忙？”她的声音清亮，像带着钩子的冰锥，一下子就钻进了男人的耳朵。

男人当时正抱着胳膊看球赛，电视里湖人队正被密尔沃基打得怀疑人生。他应了一声，没注意女记者那双眼睛。后来女记者又追着问了几个问题，什么关于老张，什么关于最近联盟里的暗流，什么关于那个失踪的监控录像。

“林指导，您是场内是硬汉，场外是不是也……”女记者逼近一步，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男人当时正被科比三分球命中激得拍大腿，含糊应了句“瞎说”，转头就忘。现在想起来，女记者那眼神，像是在钓鱼。

“记者小姐，”男人把杯子往杯垫上一放，声音冷静得像冰，“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哦？”女记者挑眉，“那您为什么每次遇到麻烦，都有人挺身而出？”

男人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像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