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风搅得人昏昏欲睡，吧台角落那杯威士忌眼看就要见底。男人手指在杯沿摩挲，像是在数日子。雨声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纸巾在他手心揉得皱巴巴的，那上面残留的酒气，像条蛇，缠在空气里。

吧台另一头，两个男人吵得正凶。一个戴金链子的壮汉，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指着一杯未喝完的马丁尼，声音尖得像要掀了屋顶。“我告诉你老哥，这个月续约的事，你别多事！俱乐部就这德行，撑死能凑到季后赛第七轮，你还指望什么天降鸿运？”

另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人，抽着烟，眼神飘忽，“我不管什么第七轮第八轮，只要库兹马斯愿意多敲两下板凳，老子就能挖他过来！那个新秀能打，但脑子比他大的是你吧？”

“我……”壮汉喉咙里像卡了块肉，半天吐不出话来。旁边几个喝嗨了的球迷，被这动静引了过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腥甜的液柱滑进喉咙。他盯着杯底，想起手机刚才弹出的消息——合同到期，球队只愿意再涨五个点。五个点？够买什么？够他这个被otion traded到这份地步的老兵，再骂一句娘？

雨点砸在门口的遮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男人把纸巾往垃圾篓里一扔，起身朝外走。门口塞了一群球迷，举着太妃糖和分区冠军的横幅，尖声喊着他的名字。

“史蒂夫！史蒂夫！再来一次！” “硬汉！我们永远是你的粉丝！”

男人扯了扯球衣，帽檐压得低低的。他没回应那些欢呼，径直挤开人群，钻进停在外面的那辆凯拉沃。雨刮器工作着，发出单调的吱嘎声，挡风玻璃上全是水珠子。他发动引擎，空调吹出冷风，把酒精的燥热驱散不少。

车里放着一叠照片，日期跨度从去年到今年，都是他和前队友的合影。有人在笑，有人在做鬼脸，有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随手翻了翻，手指停在一张去年总决赛的照片上。自己站在底角，手里拿着个毛巾，眼神空洞，身旁的库兹马斯正对着镜头吹口哨。

“又开始了，”男人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