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风搅得人昏昏欲睡，吧台角落那杯威士忌眼看就要见底。男人手指在杯沿摩挲，像是在数日子。雨声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纸巾在他手心揉得皱巴巴的，那上面残留的酒气，像条蛇，缠在空气里。

吧台另一头，两个男人吵得正凶。唾沫星子横飞，其中一个满脸通红，指着手里的啤酒杯，声音抖得厉害：“我说老周，这事不能这么算！陈总那边……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老周啜了口威士忌，眼神没什么波澜，杯沿被摩挲得发亮：“意思是什么？是他派人在酒店后巷等着，一刀捅进去，就什么意思了？王八蛋，他以为他是什么人？”

“可……可这事儿牵扯太大！”另一个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警方的调查，媒体那帮狼崽子，咱们这么一搞，俱乐部……俱乐部会怎么想？”

“俱乐部？”老周笑了，笑得有点难看，“俱乐部想的是怎么保住门面，怎么不被那些挖坟鸡找出更多烂事！你以为陈总派那小子去，是给我们面子？他那是想敲打敲打你，看看你这条老狗还够不够硬！”

雨越下越大，吧台前的灯昏黄得像打翻了的颜料。老周放下酒杯，杯底跟杯垫砸出闷响。他掐灭桌上快要燃尽的烟头，火星子炸开一小团蓝光，灭在痰盂里。

“硬？”他自言自语，“硬能硬过刀子吗？陈总那个儿子，篮球场上作威作福，场外也更狠！那小子送进急诊室的次数，比耐克的广告片还多！这次，他直接送了个人间蒸发。”

“老周，你说话得留余地！”另一个男人慌了，“陈总……陈总的亲儿子？这要是捅出去，整个联盟都得震动！”

“震动？”老周嗤笑一声，“震动才有意思。陈总以前在球场上混的时候，谁不知道他爸是联盟的‘幕后老板’？多少场黑哨，多少次换裁，都是人家一句话！现在他儿子想玩票？没门！”

老周靠在吧台上，手指搭在电火机的金属面板上，轻轻一碰，噼啪一声，火花窜起，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陈总的底线，不是法律，也不是道德，是怕他的老子不高兴。这次……他好像有点过火。”

吧台另一头的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