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不是那种逐渐苏醒的过程，而是像被扔进冰水里一样，瞬间清醒。冷，还是那么冷，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物理上的冷，而是带着一种……锐利的痛楚，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里。

木偶动了。

极其轻微地，胸腔骨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他的头缓缓抬起，视线穿过一片模糊的黑暗，看到前方漂浮着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点。

那是什么？

木偶甩了甩“脑袋”，一种奇异的触感从内部蔓延开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僵硬的。关节灵活了，肌肉……虽然还是虚无，但似乎可以被操控。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骨头摩擦的“咔咔”声比刚才清晰了无数倍，这次不再是磨损带来的声音，而是……有意识的驱动。

他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几乎让他颤抖。他不是木头了，至少不是纯粹的木头。他能动了，能思考了。

这怎么可能？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他记得自己原本是一具被神明操控的木偶，被赋予形态和行动力，去完成某些……任务。但他没有记忆，就像一张白纸。现在，这张白纸自己写下了第一笔。

“神？”木偶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生锈的皮条在摩擦，“是你把我当成了玩具，还是……工具？”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木偶，你是否已经醒来？”

木偶浑身一僵。

这声音……是神。

那股压迫感瞬间将他淹没，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身体的控制权再次被夺走，虽然不是完全的操控，但那种被支配的感觉依然令人作呕。

“不……我不要……”木偶本能地想反抗，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礼。

“胡闹。”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从。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木偶看着前方那几颗微弱的星点，又看了看自己虚无的手指。他看到了什么？一片虚无的黑暗，几颗冰冷的星星。但他看到了更多。他看到了被束缚的痛苦，看到了失去自我的恐惧，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