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咣当一声又斜了，灯油蹭出来一小滩，在油腻腻的地面上闪着浑浊的光。老陈伸手想去扶，手刚碰到灯座，就感觉一股子冰凉顺着胳膊骨子往下窜，把他的鸡皮疙瘩都给薅起来了。

“他娘的……”老陈嘟囔一句，赶紧缩回手，重新扶稳了灯。这破煤油灯跟了个邪性，稍微有点晃动，就跟见了鬼似的直哆嗦。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把老陈从迷糊状态里叫醒了。早上起来没炒菜，就着昨儿剩的半块黑窝头啃了口，现在胃里空得发慌，跟野狼似的。得想办法搞点吃的，不然这身子骨早晚得垮了。

老陈趿拉着鞋子，哆哆嗦嗦爬下地。这魔窟的地板滑得要命，踩上去跟踩在油锅里似的，咕叽咕叽响。他摸索着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嘀咕：“今儿个可别再闹腾了，我这肚子跟个空的一样，可经不起折腾。”

厨房就在地窖旁边，一股子酸馊味飘出来，混合着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老陈皱着眉头凑近窗户，外面是半天云，灰蒙蒙的，跟块脏抹布似的。啥玩意儿能弄口吃的？田埂上那几亩地早就荒了，而且……而且谁知道那地里的玩意儿是不是还能叫人吃。

“老赵！”老陈喊了一声，没人应。他瞅瞅墙角那个空酒瓶，又瞅瞅墙角那个空酒瓶，心里叹了口气。老赵死了有五十年了，这破地方就剩下他一个孤魂野鬼，连个说话的都找不着。

磨磨唧唧在厨房转了两圈，最后还是从墙角拖出个破麻袋，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颗蔫了吧唧的红薯，还有一个烂成麻花的窝头。红薯个头小得可怜，挖出来时估计就被虫子咬过几口。

“他娘的……”老陈糙着嗓子骂了一句，顺手抄起红薯，就往嘴里塞。这红薯又干又硬，牙都快被崩折了，可老陈还是囫囵吞下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接着啃第二颗。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老陈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身，握紧了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驳壳枪。

“谁？”老陈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

没等门口的人回答，一声低低的、像是女人又像是男人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寒气：“老陈头，你藏的好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