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树下，我正对着自家那块破旧的黑板教几个半大的小子认字。黑板是用两块破木板夹着油布临时凑合的，笔也是我找来废报纸拧成筒子，蘸着自家井水写的。阳光底下看得人眼晕，可孩子们瞅着那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字，眼睛却亮晶晶的。

“这个‘人’，念二声……”我拿起粉笔，在“人”字上头加了个圈，“就像咱们村头张大爷，扛着锄头往田里走那模样。”我比划了一下，结果自己先乐了，昨天教完，今儿就忘了自己到底比划的是张大爷还是李大爷。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个硬壳本子，本子边角都卷了，像是翻来覆去看过不少次。“今天给大家讲个故事。”我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放，自己先噎了一下。这破玩意儿，是我从城里捡来的旧杂志糊的，翻页都带毛刺。

几个小子眼睛齐刷刷亮了，围过来就扒拉本子，生怕我抢回去。“讲讲讲！讲个什么故事？”一个瘦猴精挑着眉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本子上。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本子。第一页赫然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眼睛，旁边还圈着几个小字：“写轮眼……宇智波斑的招式。”我的手都在抖，这节骨眼上，赶紧把本子往自己怀里一揣，“咳咳，听我说，故事是这么开始的……”我扯着嗓子讲了一个关于“鸣人”和“佐助”的冒险故事，讲到后面自己都忘了自己编的词儿，只记得把主角俩说得神勇无比，什么“六道仙人转世”，什么“仙人模式”。

讲完故事，那几个小子跟丢了魂似的愣着，半晌才有人喃喃道：“这……比俺们村里的故事厉害多了……”另一人抓着脑袋：“那啥，师傅，写轮眼……是真的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悟了，我悟了，不是我要在这个世界当作家，是这个世界逼着我要当作家啊！这破村子，连个像样的小卖部都没有，别说稿纸了，连个流畅的墨水都弄不着。

后来我才知道，自从我嚼着舌根说那番“写小说就能赚钱”的话，村口老槐树下就成了我的临时“作家所”。白天的力气活干完，晚上我就借着月光，在团扇上画人物，写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