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在格子间里，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小山。空调声嗡嗡响，办公室里没什么活儿，他就使劲儿吸云烟，想给自己提提神。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被浓汤泡过一样，这鬼天气，真是要把人憋坏了。

“老王，王哥，”隔壁桌的小张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急，“今儿早上有趟货，出城，你瞅瞅去不去？钱是现结，多给三百块。”

老王叼着烟，没抬头：“不去，我手头忙。”

小张啧了声：“这单容易，就在城南，过野猪岭就到了。你不去我也得去，排队呢。”说着就把单子往他桌上一放，自个儿又钻出去了。

老王皱着眉瞥了眼单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送一批旧家具到城南废弃工厂。这活儿看着不脏不累，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本不想去，可摸到兜里三百块现大洋，心里就打鼓。这钱来得太容易，容易得让人发毛。

转念一想，谁他娘的管你容易不容易，有钱赚就拉倒。老王把烟头按灭，掂了掂手里的钱，心里嘀咕：“去他妈的，老娘们儿家的事，关我屁事。”

他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把身份证和单子塞进兜里。出门前，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打来的：“结账呢？我买米买油，再给你转三百？”

老王咧嘴一笑：“没事儿，我刚多拿了点活儿钱，回头给你带点补丁厂的新款式。”

挂了电话，他心里熨帖。老婆总嫌他抠门，今儿这单，明摆着是赚外快。他骑上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穿过暗淡市区的拥堵路段。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大多裹着厚衣服，脸色也透着一股子灰气。

“这破城市，”老王嘟囔，“连空气都跟药剩儿似的。”可谁他娘的在乎呢，混口饭吃不就行。

电动车颠簸着爬上野猪岭，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刮过脖子，带着股子土腥味。他皱了皱眉，伸手掐了把草在手里闻了闻，一股子霉味儿直冲脑门。

快到底下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瞅见前面有个白影一闪而过。他眯着眼，使劲儿眨了眨，什么也没瞅见。是眼花了？老王摇摇头，没在意。

他拐下野猪岭，看见那废弃的工厂还立在荒坡上。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像一具具瘦骨嶙峋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