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晚眼皮掀了掀，意识像是被按在浆糊里搅得团团转。耳边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像是不走调的廉价大合唱。

“啧，真是穷酸样，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

“是谁啊？是咱们学校那个同名同姓的挂科鬼？”

“好像是姜晚晚吧？啧啧，脸色也好差，一看就是熬夜没睡好。”

…………

姜晚晚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褶皱的T恤上摩挲着，力道不轻不重。那股叫花子味儿，她记得。前世的自己，就是从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啃着 tänay根根（老板算错价多给的廉价冰棍）开始，一路被周围那些“好学生”和“小太阳”比着、压着，最后耗尽了所有精力。最后那场大火，烧掉的不只是她的家，还有她可笑的青春和爱情。重生回来，她只想在死之前，把这口恶气先吐出来。哪怕，那些所谓的“对照组”也跟着一起重生了。

“嗡——”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姜晚晚眼前猛地一黑，堪堪稳住差点栽倒的身子。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视线先是模糊了一瞬，才渐渐聚焦。入目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破败出租屋墙壁，而是一片熟悉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白色。高天花板，雪白的墙壁，亮得晃眼的日光灯。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病号服。鼻尖萦绕着和昨晚那场火灾后如出一辙的焦糊味，偏偏这气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姜晚晚动作一顿，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火灾？不是应该……正准备去图书馆占座吗？

“醒了？”

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晚晚抬眼望去，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拿着个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

“头还疼？”医生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问。

“……疼。”姜晚晚迟疑着回答，心里却乱糟糟的。她记得前世出事前，明明是去学校附近的小摊买了根冰棍，因为贪吃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到了电线杆上才摔进火里。怎么这重生还带着后遗症？这里是医院？怎么会是这边？

医生似乎对她的回答不意外，点了点头，“那先好好休息。你这是轻微脑震荡加上一氧化碳中毒，加上昨晚那摊事……”他顿了顿，没说下去，语气里却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