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雨眯着眼，手下意识地捻了捻怀里那个绣着暗蓝色百子图的帕子。帕子是姐姐王思兰硬塞给她的，说是进宫当选时，能压压惊，保平安。可王思雨心里直打鼓，姐姐嫁进宫里十年了，位份才到个美人，底下的小宫女小太监，没一个不是看姐姐脸色活的。这宫墙一入深似海，她一个初次面圣的才人，能走多远？

轿撵在午门外停住，几个太监换着抬着往里走。王思雨从小在姐姐身边，倒也见过些宫闱气象，可今日亲身进来，那股子压抑和肃穆还是让她喘不过气。一路上，见着个穿宫装的太监宫女，都得垂手站在一旁行礼，口称“公公/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王思雨心里嘀咕，这宫里当差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生怕惹了祸。

“王才人到了。”门口早有位份不低的嬷嬷等着，接过轿撵上的帕子，朝里一引，“跟我来。”

沿着朱红的长廊往里走，两旁都是粉墙黛瓦，偶尔能透过明亮的窗棂，望见里面有人影晃动，却不许看。王思雨只觉得眼花缭乱，脑子里一团乱麻。嬷嬷指着前面一所错落有致的院落：“这是嫔贵人们的住处，有的姐姐妹妹还在，有的姑娘已经散了。进了宫，万事听嬷嬷的，别出岔子。”

刚转过一个弯，就听见一阵女人嘈杂的笑语声。王思雨脚步顿了顿，靠在廊柱边，悄悄朝那边望去。只见一群穿着颜色各异的宫装女子，正聚在花树下吃饭喝酒。有位穿着明黄色吉服的，正笑得花枝乱颤，旁边的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声音隔着老远都听不清。王思雨皱了皱眉，又往旁边缩了缩。

别的选秀宫女，见到这种场面，要么低头不语，要么心里紧张得发抖。可王思雨偏不，她自小泼辣，姐姐再怎么教规矩，也改不了她性子。她偷偷整了整衣襟，脸上挤出个笑，朝着那边喊了一声：“姐姐妹妹们，好巧啊！”

那群人正说得兴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搅和，都停了下来。有人挑眉看向这边：“是哪个宫里的？”

王思雨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笑容，慢慢走过去。停在离那明黄色吉服的女子最近的地方。她站定后，十分有礼貌地福身：“民女王思雨，拜见各位姐姐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