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雨扯了扯身上明黄色的常在服，袖口绣着两朵小小的并蒂莲，匀都匀不平。刚入宫那会儿，她可没少照着姐姐给的宫女服饰捣鼓。姐姐说了，这年头，衣饰不能太扎眼，也不能太素净。太扎眼，引得宫主子惦记，麻烦；太素净，显没福份，更招人待见。

今儿是初入储秀宫的日子。规矩大得很。前三日，只许在后宫院子里转悠，看看花草，听听曲儿。第四日，主位娘娘得宣。可王思雨这身份，前头没中宫娘娘，后头又没德妃，能轮到她？大概率是往后挪。

她揣着那帕子，脚步有些飘。刚拐过八角亭，就听几个小宫女压着嗓子嘀咕。

“你听说了没？刚进来的那个王常在，听说跟王才人还是什么人的一胎三宝呢！”

“啥？一胎三宝？这宫里哪儿来这么多破事儿！”

“嘘！小声点儿！但话说回来，这王常在看着倒是挺水灵的，就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劲儿，怕是不好惹。”

王思雨心里咯噔一下。姐姐……姐姐不是说，这帕子能护她么？

没走多远，又听见另一拨人声。

“听说那个王常在，给皇上送过东西？”

“送东西？她哪来的东西？怕不是看上人家了，想攀咬上？”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看样子是瞎想了。”

王思雨攥了攥帕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凛。姐姐，你说的护，到底是什么意思？

流言蜚语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只要你不躲，就一直在你耳边聒噪。王思雨碾了碾脚，往前走了几步，假装看花。一株月季开的正好，半红半白，倒也喜人。

“姑娘，您看这花，是不是比上次见的有精神了？”

一个柔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王思雨转头，是个管事的宫女，名叫秋儿，手脚麻利，人也不错。

“嗯，是好看。”王思雨扯了扯嘴角，“秋儿妹妹，你见怪了吗？”

秋儿一笑，露出两排小梨涡：“姑娘说什么呢。这宫里哪有什么见怪不怪的道理？咱们都图个安稳。姑娘初来乍到，往后多留个心眼儿，别听那些不着三不四的话。”

王思雨心里暖和了一下。她想起姐姐临走时，塞给她这个帕子，那神神秘秘的样子。难道……难道姐姐不放心她，偷偷塞了她点防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