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你他娘的又偷喝你婆娘的米酒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灶台上。他手里攥着根结鞭子，对着正在灶坑里扒拉剩饭的老张头就是一顿胖揍。

“哎哟我的妈呀！”老张头一个趔趄，手里的木碗“啪”一声摔得粉碎。他 markers 的脸憋得通红，泪眼汪汪地哀嚎，“老三儿，就这一口，够我活到天亮了……”

光头汉子叫老张头的老三儿，是绿林响马“蝎子沟”的小头目。这一巴掌下去，腥臭的血溅了老张头一脸。老张头嚎了半晌，终于把胸脯里的冤气撒出来，瘫在泥地上缓气。

“老三儿，你掂量掂量，我老张头在你们‘蝎子沟’多少年了？当年李大掌柜带着弟兄们闯关东，最先跟着的几个伙计，一个不剩都死在枪子儿底下。要不是看在我一把年纪，还没断子绝孙的份上，你以为你今天能站在这儿喝酒？”老张头的声音抖得厉害，但眼里透着一股子不服气的狠。

老三儿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老爹，您就是老糊涂了。现在这世道，谁还管当初那些破事儿？咱能吃香的喝辣的，能睡姑娘家，靠的是啥？靠的是手里的家伙！再说了，昨儿个在山里截获的那队日本人的运输队，头儿赏了我三八大盖一把，您看看，是不是比您手里这把破步枪强点？”说着，老三儿把枪往老张头脸上杵了杵。

老张头“呜”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他伺候了李大掌柜一辈子，后来李大掌柜死了，陈二爷掌权，陈二爷也死了，现在轮到老三儿。道理都懂，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老三儿啊，”老张头突然压低声音，“你听我说，日本人不是好东西，他们往咱东北运的东西，我看不像是为了富国强兵，倒像是为了……往南边运咱们这些种地的。”

老三儿乐了，“爹，您就别瞎操心了。我给头儿办事儿，还能出错？头儿说了，黑土地就是咱的命，种出来的粮食，往南边运，能换来金花 silver，能让咱们在山里过好日子。”他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您啊，就安心喝酒，剩下的，交给我。”

老张头没再说话。他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想着自己那几个跟着镇上的日本人走商的亲戚，心里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