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野又来了。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带着追求意味的突袭，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般的、漫不经心的巡视。落在旁人眼里，是这位财阀继承人对自己近乎偏执的痴缠。只有林晚星知道，他今天提前下班，是为了看她下班。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写字楼里的荧光灯还没亮起，走廊被拉得长长的阴影，像某种不怀好意的伪装。林晚星拎着那盆绿萝，出来时差点撞上一堵肉墙。

“这么巧？”周子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他把车钥匙插进停车场锁孔，转身时，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线条紧绷的小臂。

她低着头没看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塑料盆底钻孔。那些小孔被泥土堵死了，她得用小木棍一点点捅开。“盆漏了，积水。”她含糊地解释，手上的动作没停。

玻璃隔板反光，映出周子野那张俊脸。他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的，此刻正绷着一张万年寒冰脸。可就是在这张脸上，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幻觉。

“呵。”他发出一个单音节，带着几分轻蔑，“林小姐的手艺，还是这么敷衍。”

她终于抬起头，避开他的目光，迎上走廊尽头的光。“你觉得呢？”她轻轻把绿萝放回花托架上，转身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挤了进去，后背正好撞上周子野。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清香，混着冷硬的气场，像棵孤傲的松树。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密闭空间里，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你……”周子野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按了顶楼。金属手指敲击按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电梯里格外刺耳。

林晚星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想起上个月在咖啡馆碰见的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也有一双相同的手。当时她没太在意，现在却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电梯缓缓上升，轿厢里的灯光昏黄，她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时时刻刻出现在她视线里，像影子一样贴着的周子野吗？

她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盆绿萝。叶子被水泡得发软，但顶端几片嫩芽，居然倔强地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