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眼皮又跳了两下，面前密密麻麻的字符像几群嗡嗡叫的小虫子，专门等着啃噬她的耐心。桌角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她 untouched，心思早已飘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咔哒。”电脑合上的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入死水。苏晚慢吞吞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沙发陷得深，坐下去像个被塞进麻袋的虾米。她伸了个懒腰，后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客厅灯还亮着，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窝在沙发里看平板，屏幕的光映着侧脸，勾勒出几道稀疏的刘海。谢顶？苏晚心里嘀咕，这年头，多少男人被头发逼得走投无路。男人虽然闷骚了点，但饭桌上会默默给她剥虾，加班时也总能记得给她留碗热汤。这些细枝末节，以前她从不放在心上，现在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带着一点点陌生和……愧疚？

“还没走？”男人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嗯，还有点事。”苏晚不想撒谎，但更不想说实话。电脑里的文件还没改完，但她的心思早就飘远了。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写作业，他就坐在旁边看报纸，偶尔伸手纠正一下她的坐姿。那时候觉得烦，现在想起来，倒有几分温馨。那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完整的家庭画面。

男人放下平板，没说话，几步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边，胳膊挨着胳膊。苏晚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混合着一点独属于她的清冷香，他闻着，呼吸都慢了半拍。以前他也喜欢这样靠着她，但苏晚总是嫌他手脚不自觉，会碰到她，现在却没什么反应。

“有时候觉得，我们这样挺没意思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很轻，像羽毛搔过心口。

苏晚一愣，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牛仔裤的裤脚。“嗯？”她没接话，默契地装作整理文件。

男人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姐弟结婚，就是图个安稳。可安稳……也没那么容易。”他眼神飘忽，没看苏晚，落在电视屏幕闪烁的光影上，“其实我挺羡慕别人的，有真心喜欢的一起过日子，吵吵闹闹，但挺热闹。”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在试探？还是在自言自语？

屋子里的空气突然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