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阿晚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老城区这条巷子最里面的老楼前。水泥墙斑驳得厉害，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深灰色的砖缝。窗户玻璃蒙着层层灰尘，透不过光线来，像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门口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面用褪色油漆写的“413”，已经模糊不清。

“新来的？”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自我介绍叫老王，是这栋楼里唯一的保安，兼收发室。他手里还夹着根烟，没点燃，手指在烟头和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头搓来搓去。

“嗯，租413。”阿晚有点拘谨，把身份证递过去。老王接过，翻着那几页，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年轻人，这楼邪性。”

阿晚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强装镇定，“邪性？怎么个邪性？”

老王掐灭烟头，往里一指，“就图便宜，早点回来。晚上别瞎晃悠，听见没？”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尤其是……月亮圆的时候。”

阿晚把行李箱往屋里一塞，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见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老城区的路灯还没改造，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其余的都陷在浓稠的黑暗里。回来的时候还亮着的路灯，现在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光晕边缘像是渗了水，摇摇欲坠。

安顿下来挺费劲。这四室一厅的老房子，客厅和卧室都要大，但门窗都细得像猫洞。墙上到处是划痕和污渍，像是有人长期在这里抓挠。阿晚盘算着，明天得去五金店买点建材，把门框、窗户框都加固一下。现在想想，老王说的“邪性”，八成是防范外人进来。

没过多久，雨就来了。不大，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像无数小手指在轻轻叩门。阿晚正忙着收拾衣服，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井口倒水，哗啦哗啦的。

他皱皱眉，翻身躺下。这楼隔音太差了，隔壁老李头跺一脚楼板都能响半天，半夜起来倒水动静能不大吗？他没在意，继续躺着。可那响动断断续续持续了快半个小时，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门外。

阿晚心里有点发毛，坐起身，伸手摸到枕边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白天忘记关的闹钟，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