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向明市的太阳还是毒得很，把程皓蓝晒得脑仁疼。她在第四中学门口的路边摊儿坐下，面前摆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免费供应的凉白开。这学校是全市最牛的初中之一，门口车水马龙的，全是送孩子的。程皓蓝去年考过来，勉强排了个中上游，现在看着初三那帮小祖宗，感觉自己像块脱离了水的石头。

对面坐着个短发男生，正低头刷手机。他叫向然，是初二（三）班的，班主任点名表扬过他，说这孩子能沉住气。程皓蓝认识他，因为上周学校组织篮球赛，她当志愿者，看见向然在旁边当裁判，虽然穿的是备用衣，但身板挺得跟木头似的。后来隔壁班有比赛，她又去帮忙，这才鼓起勇气坐下来。

“你在看什么？”程皓蓝伸长脖子，瞅见屏幕上是某家奶茶店的单子，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向然把手机塞兜里，把矿泉水瓶推过去：“没什么。”

“谁给你的？”程皓蓝指指单子。

“我朋友送的。”向然没看她，眼皮都没抬。

这小子闷得跟块老古董，但人确实老实。程皓蓝喝口凉白开，心里琢磨着，他要去哪儿读高中？一中？二中？还是……听人说，他成绩挺稳，能上三中就不错了。向明市的中考压力比高考还猛，能挤进前几个重点初中，不代表最终结果。

“你呢？”向然突然抬头，声音闷闷的。

“我打算报一中，”程皓蓝老实回答，“班里的学霸都目标明确，我也不能落后。除非……能考上，不然就学个职业高中，以后考个大专。”

“职业高中？”向然似乎有些意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数学应该能及格吧？”

这算什么？同情？还是觉得她自暴自弃？程皓蓝有点不高兴，胸口像堵了颗小石子。“我数学基础差，小学那会儿根本没学好。现在补也补不过来，还不如早点想明白，选个容易走的路。”

向然没再吭声，低头把水喝了半瓶。程皓蓝看着他，想起一个细节——他写字时，总习惯把笔帽拧反了戴。这习惯挺奇怪的，但莫名让人觉得他有点可爱。

旁边有辆电动车急刹，吓得两人一齐缩了缩脖子。向然往旁边让了让，低声说：“小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