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玄天大陆上空紫电如龙，惨叫撕裂了仙鹤传音符的清越。林风在混沌海中回溯着前半生的辉煌与荒唐，最后定格在一只脚踏入凡尘时，被反噬成凡人的那一幕。

他记得刺骨的寒意，记得发肤寸寸断裂的痛楚，更记得叶清歌冷绝的眼神。这位他名义上的姐姐，整个玄天界最顶尖的女神，此刻正亲手将他镇压在九幽血渊，镇压在降魔杵下。

“天真，太天真了。”叶清歌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玉珠，叮当在深渊里回荡，“神王座下七十二品妙法，你偏偏学了个最离经叛道的——ifications(巧取豪夺)。天道不容你，神魂道统都给你收回了，你还妄想什么？”

降魔杵嗡嗡作响，林风却笑了。笑得比风化骨时更彻底，比被夺走神位时更凄凉。

“清歌，”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було(néng)是姐姐待我好，可为什么……最后却要亲手杀了我？”

叶清歌沉默了，她的金眸盯着深渊深处，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死寂。无人知晓，二十年前混沌海大战，林风在濒死之际是何等决绝，硬生生挖开了某位老怪的后背，救了被围攻的她。那一刻，她心里有过一丝动摇。

但很快，感恩变成了愧疚，愧疚变成了恐惧。他太像她曾经失去的弟弟，一旦强大起来，就容不得任何人掌控。尤其是这林风，他学的道法太霸道，掌控的天道之力太惊人，一旦失控……整个玄天界都要遭殃。

这一世，他要魔尊降临，她便化身降魔神女。哪怕代价是斩断血缘，哪怕最后要亲手埋葬他，也得做。

“没什么好问的。”叶清歌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模式，“天道不公，我会逆天改命。你……死不足惜。”

轰！

九幽血渊震动，降魔杵上红光更盛，林风的意识在意识海里被压缩成微尘。他能感觉到，自己最后留在这世间的神魂烙印，连同那些失传的绝世神通，正被一点点剥离、收走。

疼吗？肯定疼。像被无形的铁钳捏碎灵魂。

但林风觉得，更疼的是叶清歌那双金眸里的惊悸。

可惜，此刻他连惊悸都感觉不到了。意识彻底沉沦，最后看到的，是叶清歌那张绝色容颜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