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失眠。

这已经是她搬来方寸街十七号后的第三晚了。

月光又圆又亮，像一盏巨大的探照灯，死死地砸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像开了一堆杂fragment碎的电影，全是白天遇到的人和事，还有那些该死的涂鸦。

墙上的那个——她忘了具体画了什么，只记得那玩意儿扭曲得厉害，颜色是那种渗人的深红，像是刚刚才画上去的。

“咚咚咚。”

心跳声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听自己敲胸腔，是隔壁传来的。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踮着脚尖走，也可能是老鼠。

苏晴猛地睁开眼。

窗帘是那种老式的，拉严实了都挡不住光，她能清楚地看到窗外树影的晃动。对，是树影。

那“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是从对面那棵歪脖子槐树上传来的。

她昨天好像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当时没在意，以为是陈叔的老屋没打理干净。

现在想来……

鬼使神差地，苏晴掀开被角，下床摸索着踮起脚尖，一步一步走到门边。

门外玄关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她竖起耳朵听了好久，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啥也没有。

难道是风声？

她刚想钻回被窝，门缝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

手指纤细，涂着裸色指甲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苏晴吓得差点叫出声。

那手指对着她挥了挥，然后又缩了回去。

苏晴眼珠子瞪得溜圆，脑回路有点转不过弯。

幻觉？

她屏住呼吸，又走到门边，死死盯着门缝。

一米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咬咬牙，伸手推了推门。

虚掩着。

门外是冰冷的走廊，月光照在地板上，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影子摇摇晃晃，像是……一个穿着 полупрозрачно 巴黎ila的女人，赤着脚，一颠一颠地朝楼梯口走去。

苏晴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走廊尽头那边，好像站着个人。

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白裙，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雕像。

苏晴死死盯着那背影。

几秒后，那人轻轻转过头。

一张完全没有五官的脸。

只有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眼神……好熟悉。

苏晴猛地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