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文字今天心情不大好。

起因是辆桑塔纳，具体型号记不清了，反正挺老的，黄色的，在路口突然发疯似的往前窜，他躲得快，但还是被气浪掀了一下，车门都夹住了他裤腿。下车的时候，司机探出头来，一脸无辜地说：“师傅，我没踩油门啊，是刹车坏了！”左文字懒得跟他扯，骂了一句“破车”，走人了。

更气的是啥？气的是卖红薯的老大爷。他赶时间，没带钱，想用手机扫，大爷死活不扫，说：“哼，现在的年轻人，没零钱就别买！上次就有人拿假扫码的骗我！”左文字当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大爷，我可不骗您，您要是不信，打个电话问问您孙子？我孙子在银行上班。”大爷一听，更火了，指着他说：“你小子耍嘴皮子！我孙子上班怎么了？你个老赖还想讹我？”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左文字脸上挂不住了，怼回去：“我老赖？您眼花了？我这明明是年轻！”双方差点吵起来，最后他掏了钱买了个红薯，大爷还不忘瞪他一眼：“滚蛋！下次再敢耍赖，我直接报警！”

拿着个冰凉的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勉强压了压火气。回家路上，他想着赶紧回家冷静一下。平时住得远，一般都走大路，今天脚痒，想抄个近道，从废弃的小巷子过去。

那小巷子窄得可怜，两边堆满了杂物，垃圾袋黑乎乎的，像长毛了似的。他边走边抱怨：“这帮人，把这儿当垃圾场了。”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还夹杂着奇怪的哭声，像是女人的，又像是小孩的，瘆得慌。

左文字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这小巷子就这一条水道，平时是干枯的，哪来的水声？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堆烂布衩子，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没跪下来。

一个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全是皱纹，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张恐怖的脸。她背对着他，蹲在水边，一动不动，怀里抱着个襁褓。水声就是从她脚边的一个破水桶里传出来的，水里的东西被搅动着，咕噜咕噜响。

左文字咽了口唾沫，想退回去，可脚下下一滑——他脚尖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