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又响了一枪。

我缩在保安室门口的阴影里，听着外面街道上传来的闷响和尖叫。第三枪了，今天下午已经响了三枪了。枪声从东边传过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故意对着墙壁砸。

我名儿叫赵磊，二十岁， Ek 大厦保安公司的合同工，在二楼 B 栏当保安。租的房子在附近，步行也就十分钟，但我今天没敢出去。不是怂，是真的怕。

昨天还和我抢公交站座的李阿姨，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牙龈那里，好像……长了个小尖儿。她冲我打招呼，声音也变了调，沙哑沙哑的。我没敢抬头看。

我摸了摸自己脑袋，没长啥。也没冒烟。谢天谢地，至少我比大部分人幸运。

变化是从三天前开始的。一夜之间，全球范围内的“精神污染”事件爆发。不是什么修仙者的开挂，就是纯粹的……发疯。电视里刚开始是报道，后来就没人管了，电视信号时断时续，偶尔还能听到刺耳的静电噪音。

人们开始变得暴躁，极端，然后……就是现在这样。长出犄角，浑身冒黑烟，把同类当成了点心。新闻里管这玩意儿叫“恶魔化”，管那些长出犄角的人叫“恶魔”。

我手里攥着个弹夹，昨天下午在器械室领的，说是备用。那家伙沉得要命，铜壳叮当作响。我操，到现在都没摸过枪。

咚咚咚。

是门响。我猛地吸溜一口凉气，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谁？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啊。

门锁传来异响，像是被暴力踹开的。我侧耳听着，外面一个人影晃了晃，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好像……很高？

“谁啊？”我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回答，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把手被我死死按住，但那影子好像在门外使劲撞着，门锁发出痛苦的呻吟。

靠！这帮恶魔化的人，难道还能撞门？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脑子里全是昨天下午看到的画面——人事部的小王，本来挺老实一男的，突然就冲着保安室抓挠，嘴里喊着什么“血肉献给大上皇”，爪子尖利得很，差点挠到我。

我得赶紧想办法！保安室后面就是消防通道，我可以跑出去！对，跑！

我猛地转身，刚想跑，脚下一滑——地板有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