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又响了一声。我手心全是汗，攥着扳机和墙壁之间的空隙，指头都有些发麻。这枪声不像是昨晚那种稀疏的、试探性的突突声，更像是有两把枪在疯狂扫射，嗒嗒嗒……嗒嗒嗒……听得人头皮发炸。

是谁？谁他妈在这种时候还敢摸枪？外面走廊那么亮，跟白昼一样。EK大厦以前是这片区域最亮的地方，现在倒好，全成鬼片场景了。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跟砂纸磨过一样干。背后保安室的门虚掩着，门锁被拆了，连着窗户玻璃碎了一地，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桌上的废纸哗哗响。电脑屏幕亮着，显示器外壳裂了一道缝，滋滋冒小泡，屏幕内容一片雪花，估计是快烧坏了。

怦怦怦——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手悄悄摸向桌子底下，那里藏着我仅有的配枪，一把老式的92式手枪，子弹还是后来从废弃的靶场捡的，就压了半个弹匣，装着八发子弹。现在这八发子弹，可能就是我最后的指望了。

枪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连呼吸都屏住了，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黑暗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荡的大厦里显得格外刺耳。一道黑影从走廊尽头那扇大门后面溜了出来，踩着碎玻璃，快速往我们保安室这边移动。

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踩实了一脚。那家伙似乎察觉到保安室有动静，脚步猛地一顿，往旁边阴影里缩了缩。

妈的，躲起来了？想玩猫捉老鼠？

我悄悄凑到门缝边，眼睛瞪得老大。只见外面走廊一半区域还亮着惨白的荧光灯，另一半则被巨大的阴影笼罩。那黑影就在阴影里，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像个人趴着，又像条蛰伏的野兽。

“谁在那儿？”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洪亮，带着点保安的腔调。

黑影没吱声。

“里面没人！”我又补了一句，心里发毛，这对方显然不是善茬，装死是吧？

过了一会儿，那黑影动了。它从阴影里滚了出来，四肢着地，整个人弓得跟一张拉满的弓弦，目标直指我这边。速度很快，几个箭步就冲到了保安室门口，手伸进了门缝，手里捏着一把骨头棒子，一端还沾着暗红色的液体，腥气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