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咂咂嘴，糖葫芦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小口。“这糖裹得真匀实，甜度也正合适，不像有些铺子卖的那种，外面硬邦邦的，里面全是沙子。”她说着，眼睛却不着痕迹瞟了林素福一眼。

林素福乐了，靠在牢门边，眯着眼回她：“那是我亲手串的。天不冷了，早该不买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像某些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这点小事都不懂。”

王寡妇托着下巴，嘴角噙着笑：“侯爷嘴还是这么损。不过说真的，您这手艺，要是早点拿出来卖，怕是连西市的那些点心铺子都要忌惮三分。”她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其实吧，我男人前阵子托人问我，能不能弄点炊饼……”

林素福眉头一挑，没接话，只是眼力尖地盯着王寡妇旁边那个瘦小的男人。那男人缩在角落里，抱着一双破烂的麻鞋，手脚都干瘦得像柴火。王寡妇见林素福没动静，又小声解释：“他手艺不错，以前在镇上摆摊卖些针线，后来……”

林素福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王寡妇心上。“卖针线的？那他不就是‘林师傅’？”

角落里的男人猛地一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麻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王寡妇脸色一白，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他以前是……

林素福打断她：“行了，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的时候，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回头让他送十斤炊饼来。”

王寡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林素福走远了，她才想起身，却被那男人一把抓住胳膊。

“你说什么？！”男人眼睛通红，指甲深深掐进王寡妇肉里，“他要多少？十斤？咱们家哪来十斤……”

王寡妇疼得直吸冷气，声音却异常镇定：“他只说十斤，你赶紧去弄。他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男人半晌才反应过来，顾不上疼，疯了一样冲出去。王寡妇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被掐得发红的手臂。

牢房外，冷风卷着雪花拍打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林素福站在墙角，将那串糖葫芦掰断，自己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