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友觉得今天这阳光，简直就是在故意找他麻烦。他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后座上还驮着个鼓囊囊的保温桶。他要去市中心的“老刘家”包子铺赶个早，给那边送夜宵去。这活儿是他两个月前揽下的，一开始就说了是月结，一个月后，老板老刘拍了拍他肩膀，说手头紧，下个月再给发。周明友当时也没多想，谁不是骑驴找马呢？他手头紧得连油钱都快不够了，送夜宵是辛苦活，但多劳多得，还能练腿脚，挺好。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他印象里，老刘说话还算算数，可眼瞅着就到发钱的日子了，老刘那边连个信儿都没有。周明友烦躁地蹬着脚踏，自行车链子发出几声刺耳的杂音。这破玩意儿也真是，买的时候五十块钱，骑到现在，链条都快散架了。

好不容易挤到包子铺门口，他刚想掏出手机给老刘打电话问问，就看见铺子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X5。那锃光瓦亮的黑色车身，在阳光下简直闪闪发亮，跟旁边周明友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周明友心里没来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推着车子走了进去。

包子铺里人还不多，主要是来买早餐的。一个穿着 Modules 标志T恤的年轻人正吧台前跟老板娘说话，手里还把玩着个看起来挺贵的蓝牙耳机。周明友径直走到后厨，把保温桶往角落一放，就开始麻利地帮忙和面、揉包子。

“哎呀，老刘，今天怎么主力是你啊？”年轻人探头进来，看到了周明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点玩味的笑容，“哟，这不是周哥吗？听说你给咱们老刘铺子送夜宵呢？”

周明友没回头，手上的活儿也没停，只是哼了一声：“送夜宵能当饭吃？”

年轻人似乎被这话逗乐了，从吧台里走出来，走到后厨，两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周明友：“呵，那可就差远了。不像某些人，靠自己那点手艺和力气，能多挣俩是一俩。不像我，打个车，挣的都是轻松钱。”

周明友手一停，转过身，看着那人。那年轻人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说话却带着股子不屑一顾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