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光映着林晚的眼睛，细小的干纹很明显。她盯着那行冷冰冰的文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嘀嗒的轻响。离婚协议，红色的印章盖在“林晚”两个字上，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小区路灯惨白的光晕拉得斜斜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拖得好长。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吸溜掉嘴角的苦涩。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她妈发来的消息：“晚晚，钱准备好了，你要是……”

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顿了顿，打了句：“妈，我好了，谢谢您。”

消息发出去，她就没再动。离婚协议上的条款一行行扫过眼，分割财产，子女抚养权，还有那一条——林晚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这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抬手又揉了揉眼睛，眼眶突然就发热了。不是哭，是那种……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眼泪都舍不得流的感觉。

她想起沈砚舟签字的时候。那天也像这样，夜很深，他背对着她，签字的时候偶尔会停顿一下，握笔的手指收紧，发出细微的“咔”声。那时候他还说，林晚，你是我沈砚舟的婚姻，也是我的赌注，我不想再赌了。

赌注。

呵，真是讽刺。她掏心掏肺的时候，他还觉得那是可以随时押上去的赌注。

林晚把离婚协议电子版转发给沈砚舟，备注写了“沈砚舟，你的答案。”发完，她又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久。沈砚舟，曾几何时，这三个字是她世界的全部。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砚舟的回信，只有一个字：“好。”

好。

真好。

林晚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她知道，她该哭的，该闹的，但最后都化在了无声的沉默里。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电脑屏幕还亮着，离婚协议的红色印章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她关掉屏幕，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她走到窗边，打开窗帘，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浑身一颤。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她记得她刚结婚的时候，这个衣柜塞得满满当当，每一件衣服都带着她的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