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电动车后备箱里的东西又撞了一下，老王皱了皱眉，伸手进去扒拉了两下泡沫盒，总算让那阵乱响小了点。导航倒是挺给面子，红色的线稳稳地指向前方的公交站牌，可他眼睛眨了眨，还是没看见那家«老张的牛肉面»。

“操……”老王低声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又放大了导航界面，仔细瞅了瞅站牌上的小字。不是没看见，是眼尖，眼角余光瞥见了，就差那么半个站牌的宽度。他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米，嘿，果然，那行小小的「老张牛肉面」五个字，被一群叮咚敲击的音乐符号给挤到角落里去了。

老王嘴角抽了抽，摇摇头，把这茬往心里记下。这城市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连开家面馆都要跟手机导航较劲。他重新调整了方向，朝着那几个字挤挤眼，心里头暗道：“老张，你可长点心吧，我这大老远来觅食，总不能让我老人家自己绕回去再找吧？”

电动车突突突地往前骑，晚风有点凉，吹得老王脸上舒服。他裹紧了穿着多年的旧外套，袖口都磨出毛边了。后备箱里那堆东西挺沉，主要是几罐他搞活动抢的啤酒，还有几包零食，上次跟兄弟们聚会剩下的。今儿个是自个儿犒劳自个的，就着刚没吃上的牛肉面，再喝两瓶，也算没白跑一趟。

自行车刚拐进一条小巷，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王涛发来的的消息：“喂，老王，还没到啊？我跟小李他们说好了，等会儿去‘夜场’接着喝，你有空过来不？”王涛是老王发小，以前一块儿在工地上干过，现在也在附近开个小维修铺，两人关系铁得很。

老王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夜场？就是那几个年轻人常去的KTV，歌有点吵，人声鼎沸。他摇摇头，没回过去。他现在年纪大了，喝酒是喝得少了，以前是拿酒解愁，现在是图个심旷。加上今天这导航闹的，折腾半天，只想赶紧回家躺平。

把车推进楼道，老王习惯性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窗户。6楼，他租的屋子在西边，对着马路，晚上车流声挺大，但关上门也就那样了。屋里收拾得挺干净，除了书架上一摞摞的旧书和几卷拆房用的纸皮，就剩下他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还有一张堆着衣服的折叠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