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此刻只想踹死那群凑热闹的闲杂人等。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晒晒太阳，顺带落在膝盖上的蚊子腿给拔了，结果刚拐进巷子口就被人潮给堵了回来。

"老王头在现场呢！老王头亲历者！"

"快看快看！老东西脸上怎么沾了血！"

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他脸上打，老王觉得这比夏天被蚊子叮包还难受。他下意识抹了把脸，触到一片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嘿，还真他妈沾了。那黏糊糊玩意儿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腥红，老王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自从昨晚电机厂老张头被发现吊死在车间天棚上，这事儿就像瘟疫似的在镇上疯传。起初大家都说是老张头病急了上吊，可今天早上发现尸体的时候，脖子上勒痕旁边多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法医初步判断是外力所致。这事儿就邪乎了。

"老王！就是你杀的！你跟老张头有仇吧？"

说话的是镇上的片警老刘，此刻正满脸煞白地挤到他面前。老刘四十出头，平时看着挺憨厚的一个人，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老王缩了缩脖子，指了指胸口前的老式对襟褂子："我我冤啊...我就是路过..."

"路过？"老刘突然瞪圆了眼睛重复了一遍，随即又泄了气似的叹了口气，"老王啊，我这几天断断续续问了几十个人，都说昨晚看见你往厂子那边去了。还有人说看见你提着一根竹竿..."

老王瞬间打了个寒颤。竹竿？他昨晚出门确实拿了根扁担，那是给菜地浇水用，跟杀人没半毛钱关系。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指着巷子拐角的方向喊："老王！是他都怪你！昨晚就是他爬上屋顶给老张头送烟的！"

人群裹挟着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朝巷口挤去。老王一看那背影，顿时冷汗直冒——那是住对门的二愣子！这混球脑子不好使，昨晚老张头吊上去的时候，他非说是自己放的风，闹得谁都不理他。

现在二愣子又跳出来了？老王咬了咬牙，转身就往菜地跑。

他必须先去菜地。那里有他今天早上刚采的菜，还有他藏在萝卜地里的半瓶农药。那玩意儿是他给茉莉治蛀牙用的，谁知...谁知现在成了最要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