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六次路过那家面包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店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糖粉混合的甜腻味道，让她有点晃神。明明已经过了饭点，寻常写字楼里的格子间早就空了，可她还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电脑里的文档停留在首页，一个空白的页面，像她最近的生活。实习三个月，工作内容基本就是复印、订书、收发快递。上司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婶，嗓门洪亮，每天都会念叨她动作太慢、效率太低。林晚每次都默默点头，心里却嘀咕：我怎么就比不上那些染着黄头发的拼命三郎呢？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上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是室友发来的，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火锅，还说她男朋友要送她限量版的眼镜框，让她别推辞。室友在隔壁城市，平时就周末视频，离得远远的。林晚点了个红色的表情，意思是算了。

其实不是不想去，是总觉得心慌。不是钱的事，也不是怕麻烦，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比如，陆屿。

她不知道陆屿现在怎么样了。上周见过一次，匆匆忙忙的，就站在图书馆门口说了两句。他说他最近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可能要加班到很晚，问她最近怎么样。林晚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说“还好”，然后匆匆走了。

现在想来，心里有点堵得慌。堵得她连点开和陆屿的对话框的勇气都没有。那个对话框里，躺着几百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像她也没那么勇敢的三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陆屿。只有一句话：“还在忙吗？”

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空中，又慢慢落下，点开了回复气泡。她想说“嗯，在忙”，然后补上一句“晚上一起吃个饭？”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好像才刚见面没几天，就急着要去看他似的。而且，她连他最近具体在干嘛、和谁一起吃饭都不知道。

最后，她只打了个“哦”字，加了个句号。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林晚觉得自己像个混蛋。可发送后的几秒钟，她又有点高兴。她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子上，偷偷从抽屉里摸出半块奶油切片蛋糕。那是陆屿上次给她买的，她偷偷藏起来，已经化了点，但还是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