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冷硬的窝窝头，掰了一半递给旁边那个半大小子。这小子约莫八九岁，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嘴唇干裂，眼睛里却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谢谢……谢谢你。”那小子声音沙哑，接过窝窝头，小口小口就啃开了，腮帮子鼓得跟个小馒头似的。王狗剩看着他，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这年头，饿不死人，就是饿得难受。

他自个儿啃着剩下的一半窝窝头，走出十来里地，天都快擦黑了。这地方偏，没人烟，只有几声狗叫，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王狗剩是个走南闯北的捉鬼道人，混得不咋地，就靠着给人查查宅子，捉捉孤魂野鬼混口饭吃。

今天这单生意，是邻村张寡妇。她说她家老疙瘩半夜总在哭，哭得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虽然她给孩子身上捂了厚棉袄，可哭声还是能把人骨头缝都冻透。张寡妇是个硬茬子，犟得跟头牛似的，可这事儿邪乎，她咬着牙也找了个“懂行的”来看看。

王狗剩到了张家，屋子里阴森森的，窗户纸糊得薄，风一吹就晃。那老疙瘩睡在炕上，被窝里却没动静。王狗剩掐了根香，点了蜡，就那么坐在炕边。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陈醋味儿，还有点说不出来的腥味儿。

香没烧多久，就听那边窗户纸“哗啦”一响。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疙瘩要跑？他赶紧摆了摆手，没出声。可谁知道，窗户纸被撕开个口子，一个瘦小的黑影晃了晃脑袋，从窗户钻了进来。

“谁？”王狗剩低喝一声，手里捏了把桃木剑。

那黑影动作一滞，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玩意儿没手脚，就一团黑影，飘在地上，离地也就一尺来高。王狗剩心里一紧，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古怪。

“俺……俺不是坏人。”那黑影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王狗剩打量着它，这玩意儿身上一股子怪味儿，像是……像是尸臭？他皱了皱眉，这就不对了。

“你怎么进来的？”王狗剩问。

“俺……俺想暖和暖和。”那黑影往炕边飘了飘，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盯着那老疙瘩。

王狗剩心里有了数，这玩意儿看着可怜，可谁知道会不会伤了那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