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把最后半块窝窝头塞进嘴里，吧嗒吧嗒嚼得飞快。旁边那小子眼疾手快，等他咽下去的功夫，伸手就要抢。王狗剩眼一瞪，没给。那小子撇撇嘴，不依，反而往他怀里一钻，掏出个豁了口的瓦罐，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喉咙里咕噜噜响。

“你叫啥？”王狗剩问。 “我……我叫小石头。”那小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王狗剩手里的布包，“道长，你也要 Hiring 吗？我爸说镇东头的王寡妇家里闹鬼，把人药死了，你要不要去抓？” 王狗剩摸了摸下巴，皱着眉想了想。他这一身行头，本就是跟鬼打交道的主儿，可这年头，真找他的人少。多数都是半吊子先生，搞点符水鸡毛当令箭，结果把事情闹大。这小石头虽然 transit，但眼神实在，不像撒谎的孩子。

“怎么，你爹托你找我了？”王狗剩又掰了块窝窝头递过去。 小石头摇摇头，“我爹让我送信，他……他走不动了，腿坏了。”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这腿，是年初被滚落在地的碌碡砸的。当时他就觉得邪门，那老光棍明明背对着碌碡，腿却叫人打折了。后来他去找过，没找着任何东西，只看见院里的枣树上挂着个烂瓢。

“走，”王狗剩把布包甩给小石头，“我先带你去看看情况。” 小石头欢天喜地接过布包，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王狗剩下的瘸驴走得慢，他得踉踉跄跄地跟上。两人拐过县衙，往镇子东头去。阳光斜斜地照着，晒得人头皮发麻。

那王寡妇的老宅子孤零零地立着，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黑灰的土色。院子里杂草丛生，几只野猫在追逐打闹。小石头仰着头，指着正房檐头，“道长，就是那儿！晚上灯关着，窗户会亮！” 王狗剩走到院门口，往里一看，果然。三间正房，两扇窗户黑洞洞的，但东边那扇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黄光。窗户纸糊得厚实，那点光像是从里面一点一点透出来的。

“进去看看。”王狗剩对小石头说，“你在外面等着。”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蹲在院里，扒着栅栏往外瞅。 王狗剩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很暗，桌椅板凳都蒙着厚厚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