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该死的傻子！又把我的胭脂当颜料使了！”林家小姐林婉儿气呼呼地踩着脚，指着妆台上那块被染得斑驳的粉帕，声音像小猫撒泼似的。她今天刚及笄，爹娘特意为她赎了个俊俏小郎君，成亲这事儿就像赶场子似的办了，全然不顾她心里有多不乐意。

男人正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盒子，嘴里还咂咂嘴。他叫苏墨，成亲前一天还是个街头混混，稀里糊涂被林家老夫人看上，以八两银子“买”回来的。林婉儿打量他时，只觉得这身子软趴趴的，眼神亮堂堂的，透着一股子傻气。

“娘子，你嘴上说着嫌，手却不想活了。”苏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露出稀疏的头发，露出还有两颗虎牙，“娘子，这胭脂就当我……呃，这个盒子赔你的了？”

林婉儿啐了一口，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这傻子，真是没救了。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闺房，把门一甩，“少给我装模作样！就你这脑子，忒耽误人了！”

东厢房里，苏墨把那块染花的帕子凑到窗边，借着光线正手忙脚乱地描摹上面的花纹。他脑子里可没林家小姐想的那样一片混沌。十八岁前他确实是个街头混混，偷鸡摸狗样地混日子，但最近几个月，他被小富婆林婉儿爹偷偷塞了几本字帖和画谱，说要让他学点样子，好给林家“添彩”。苏墨心里乐开了花，谁不知道林家小姐是林老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能天天在她面前晃悠，还能摸得着她的东西——哪怕是块破布头，那也够他乐呵了。

“这‘傻子’还真学上了？”林婉儿端着茶盏，偷瞄着窗外。她自然不知道古灵精怪的苏墨正盘腿坐在门槛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她爹教的《女诫》。林婉儿越看越气，这成亲才几天啊，傻子就学会了爬墙头偷看她，还往她院子里钻进钻出。

林婉儿越想越气，手里的茶盏都拿不稳了。她成天价被爹娘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可昨晚这傻子就因为在她被窝里放了个蝴蝶，害她被娘唠叨了一早上。林婉儿越想越气，操起裙角就往厨房跑。

厨房里，苏墨正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把烧火棍，对着灶台上的饼屑，嘴里咂咂嘴。